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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甘嶺精神與年輕人的對話

來源:《環球》雜誌 作者:劉娟娟 發佈:2020-10-13 22:3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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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上甘嶺》劇照

陽光帥氣的硬漢、身手矯健的攀爬翻滾、讓人身臨其境的爆炸場面……這不是好萊塢大片,而是一部在舞台上現場演繹的話劇。庚子之秋,為紀念中國人民志願軍抗美援朝出國作戰70週年,迎接20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100週年,話劇《上甘嶺》開啓了在國內多個城市的巡演。

上甘嶺的故事是中國人再熟悉不過的抗美援朝記憶,那部同名影片是鐫刻在一代代人心中的經典,主題曲《我的祖國》傳唱了半個多世紀,依然動人。

但話劇《上甘嶺》並不是一部觀眾普遍觀念裏的“獻禮劇”,從每場演出都有的堪比好萊塢大片的爆炸場面便能看出其野心。幾位主創人員在接受《環球》雜誌記者採訪時都表示,《上甘嶺》不是“獻禮”節點的曇花一現,而是要作為保留劇目長期演出,並且能夠經受住市場的考驗。

上甘嶺精神的傳承

在話劇《上甘嶺》的藝術總監、編劇兼主演黃宏的腦海裏,上甘嶺的故事存留了許久。他對《環球》雜誌記者説,“寫抗美援朝的故事,是我多年的一個夢想。在此之前,我寫過一些相關作品,也蒐集了一些這方面的故事,同時還看過抗美援朝的一些影片。在我身邊,許多長輩都是上過抗美援朝戰場的,部隊文工團的一些老同志也是到前線慰問過的,他們給我講過一些很生動的故事,在我的腦海中都有存留。”

不同於電影,話劇受制於舞台空間,很難在不同場景中隨意切換。話劇《上甘嶺》將場景聚焦在一個坑道中。在斷糧斷水、彈藥缺乏、與組織失去通訊聯絡的狹小坑道內,面對敵人強大猛烈的炮火攻擊,炊事班長老馬、一位有學生氣質的女衞生員、一羣鋼鐵意志的志願軍戰士,他們的堅守與大無畏讓人感懷落淚;志願軍戰士們與一個被俘的美國傷員之間的互動,將“戰爭與人的關係”的哲學思考拋給了觀眾。

作為一名軍人,黃宏對於上甘嶺精神有着自己特殊的理解,“這些年來,我們的軍隊一直延續着上甘嶺精神,無論是面對唐山地震、淮河水災、九江決口等災難,還是在老山前線的生死關頭,我們遇到種種困難都會想到上甘嶺精神——那種堅守,那種勝利決心。上甘嶺的戰士們是中國軍隊的英雄、典範和楷模。山加令為嶺,山頂上是松,軍令如山,視死如歸,松柏長青,上甘嶺上永遠屹立着中國的士兵。”

上甘嶺戰役是70年前抗美援朝戰場上最為慘烈的勝利之戰,美軍先後投入6萬餘人的兵力,出動3000架次飛機和170餘輛坦克,進攻不到3.7平方公里的我方位於上甘嶺的陣地,在44天的激戰中,我方共殲敵2.5萬餘人。在2019年新中國成立70週年閲兵儀式上,一面有着381個彈孔的紅旗接受檢閲,它就出自於上甘嶺戰役。中國人從小即熟知的英雄烈士黃繼光、孫佔元就是犧牲在上甘嶺戰役中。上甘嶺戰役改變了朝鮮戰爭的走勢。

“上甘嶺戰役讓全世界都不敢小看中國軍人,不敢小看中國人。這是它今天的價值所在。”黃宏説。

《上甘嶺》的製作人李東告訴《環球》雜誌記者,他在創作過程中對於朝鮮戰爭那段歷史有了更加全面而清晰的認識,“抗美援朝這場戰爭,對於新中國、對於今天我們國家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上甘嶺戰役在整個抗美援朝戰爭中起到了什麼作用?回答清楚這些問題,也就回答了我們做這個戲的意義。在創作過程中,我看了大量有關抗美援朝的書籍、資料,其中有美國人寫的書、拍攝的紀錄片,有蘇聯的解密檔案。要理解抗美援朝,必須要回到1950年新中國剛剛成立的時刻,考慮當時的內外部環境。我認為‘抗美援朝,保家衞國’這8個字高度凝練了志願軍出國作戰的意義。”

李東希望這部戲能夠激起觀眾的興趣與好奇,讓他們也去探尋或重温朝鮮戰爭那段歷史。“70年過去了,站在新的歷史節點上,如果我們不知道怎麼走,可以回望一下70年前我們是怎麼做的。”他説。

話劇《上甘嶺》的排練,同樣也是上甘嶺精神的傳承。該劇導演李任告訴《環球》雜誌記者,這部戲最大的難點就是如何將當年那一羣年輕人的狀態在舞台上展現,所謂“一戲一格”,演員的表演風格要統一,“在開始排練的時候,我設置了一個工作坊,首先把演員身上以前的一些東西劃掉,然後把屬於這個戲的獨特的氣質慢慢地建立在他們的思維裏、身體意識裏、肌肉記憶裏。我們的訓練達到什麼強度呢?演員們在訓練的時候身體劃破了血流在地板上都不知道,後來發現了才停下來;現在劇組裏留下的演員不是原班人馬,練跑了好幾個,因為太辛勞實在堅持不了了;我們的演員現在的身體狀態是絕大多數劇組達不到的,別的劇組在休息的時候可能會聊聊天、玩玩手機,而我們這組的男孩們閒暇時會玩摔跤,一個個都成戰士了。”

話劇《上甘嶺》劇照

舞台上的戰爭大片

除表演藝術家黃宏擔任藝術總監、編劇及主演,中國國家話劇院製作總監李東擔任製作人,中國國家話劇院優秀青年導演李任擔任導演,話劇《上甘嶺》還邀請到打造了《圖蘭朵》的國家大劇院舞美總監高廣健擔任舞美設計,電影《荊軻刺秦王》服裝造型設計師莫小敏擔任服裝造型設計,當代藝術家豐江舟擔任多媒體設計,歌曲《紅旗飄飄》的作曲李傑擔任音樂總監,話劇《戰馬》的劉曉邑團隊擔任動作設計,電影《八佰》的特效團隊設計舞台爆破特效……這一舞台劇製作的“頂配”團隊,讓《上甘嶺》擁有了堪比電影的大片氣質。

話劇表演藝術家濮存昕看過這部劇後,對其讚賞有加,“話劇《上甘嶺》讓我們看到了別樣的、久違的作品。戰爭題材在舞台上太難表現,但是我們太應該表現了。”

的確太難,由於空間限制等因素,一些戰爭場面很難在舞台上表現出來。李任告訴《環球》雜誌記者,《上甘嶺》做到了在舞台上部分還原真實戰爭場面,尤其是讓人身臨其境的爆炸效果。“由於消防安全問題,舞台上不能出現明火。我們請來了《八佰》的爆破特效團隊,通過共同研發、反覆試驗,最終呈現出了震撼力堪比火藥爆炸的現場效果。”

李東介紹,讓觀眾體驗到身臨其境的震撼感,舞台其實比電影還有優勢,“電影裏的爆炸場面,觀眾看了會很過癮,但會覺得這是特效。而如果爆炸就在觀眾眼前幾米之內發生,甚至煙都會過來,就會讓觀眾有身臨其境之感。不只是年輕觀眾,老年人也會喜歡這種現場體驗。”

為了增強觀眾的視覺感受力,《上甘嶺》還運用多媒體營造環境氛圍。“坑道周圍的山體、岩石,以及壓抑的氛圍,只靠燈光和舞美打造還不夠勁兒,需要用多媒體配合。現在國內外很多舞台劇都會運用多媒體,它不單單起到背景襯托的作用,它營造氛圍的效果也遠遠大於實景。豐江舟老師設計的多媒體效果,給觀眾帶去了非常大的視覺衝擊力。觀眾會覺得整個演出更像是一部電影。只要在舞台上做一部戲,我就要呈現不一樣的視覺奇觀。”李任説。

《上甘嶺》的動作場面也讓觀眾看到了真把式。“演員要將軍事動作轉換成舞台動作,不只要考慮美感,還要像軍人一樣靈敏。比如演員要拿着槍快速穿越一個很小的洞口,一開始誰都不能快速通過,可現在大家都能像小豹子一樣‘啪’的一聲跑過去。沒有經過長時間刻苦訓練,演員們是無法做到如此靈敏的。”李東説。

話劇《上甘嶺》劇照

不説教的主旋律話劇

話劇《上甘嶺》由黃宏帶領着一羣多為“90後”的年輕演員完成。黃宏對他們的表演給予了肯定,“這個劇最大的競爭力,就是把演員調整成為一個完整的羣體。有觀眾説,他許久未見到這樣一台演出,台上十幾個演員使的是一個勁兒,而且表演極為認真,哪怕僅有一兩句台詞的演員,也會全神貫注地去完成自己的表演。我認為觀眾一定會喜歡演員們的這種狀態。”

李任告訴《環球》雜誌記者,他特別喜歡劇組裏這些25歲左右的男孩,“你會發現他們每個人上台之後真的像個兵,個個都是充滿陽剛之氣的帥小夥兒,身高都在1米83左右。我想,這樣一部血脈僨張的戲一定會吸引女性觀眾。當這些帥氣的男孩在舞台上一個接一個‘死去’,會更加讓人心疼。我在現場看到很多女性觀眾不時抹眼淚。”

做這個戲的時候,李任心裏總有一種道德壓力,“我們的演員是25歲左右,當年的志願軍戰士大多是20歲左右,他們長眠在異國他鄉,令人非常傷感。如果做不好這個戲,就覺得對不起那些年輕人。”

那些年輕的志願軍戰士,是英雄,也是普通人。話劇《上甘嶺》展現着當年戰場上那些活生生的人——他們是什麼樣的風貌、什麼樣的氣質?他們怎麼説話?他們有着怎樣的思維與邏輯?

黃宏表示,“雖然這是一部弘揚上甘嶺精神的主旋律話劇,但它沒有那種喊口號式的説教,而是以展現人物性格來支撐整部戲。一個好的戲劇作品,應該有場面,更應該有人物留在觀眾心裏。這部戲裏的人物都是接地氣的。”

李任告訴《環球》雜誌記者,他在執導過程中嚴格杜絕了喊口號,“光憑喊口號,我們是打不贏那場戰爭的。當年的戰士們靠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信念,這個國家已經屈辱了百年,新中國成立後,人人都覺得自己真的成了國家的主人——國就是我的家,如果有人毀我的國、毀我的家,我就要跟他以死相拼。保家衞國,爭取生存空間,就是最簡單的情懷和道理。”

劇中志願軍戰士和被俘美國傷員的幽默互動,讓觀眾在發出笑聲的同時也感慨頗多。李任説:“在不同民族、不同國籍、不同文化背景之下,爭執是説不清楚的,每個人都説自己有道理。所以這部分戲我們不講‘不同’,而是講‘相同’。其實他們哪有什麼私人恩怨?當放下武器,可能一個19歲,一個20歲,一個原本應該在美國鄉下耕田,一個原本應該在中國家裏種地,沒準大家還能因為某個原因坐在一起吃飯。”

就像戲裏一段台詞所説,“即使是敵人,當他放下武器的那一刻,我們也是仁慈和寬容的。這些人如果不上戰場的話,其實都是普通的年輕人。如果換一個場合、換一個時間相遇,他們原本應該是一羣少年朋友。”

《環球》雜誌記者/劉娟娟

來源:2020年10月14日出版的《環球》雜誌 第21期

責任編輯:于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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